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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ebruary 25

    PUB夜色

    序:W兄说,这样的日子很想去夜色坐坐。我突然想起了若干年前我在异乡的夜店宿醉的那个晚上...
     
    只需饮酒
    只需有人轻轻呢喃
    你便会爱上那陌生小蛮腰
    还有雨打窗棂
    昏黄的街灯
    February 16

    第三个故事:它迟到了好久

    三.

    前世的前世。

    恍惚是个梦,却刻着清楚的年代,大唐天宝。

    大唐有李白的诗,倭人的剑,贵妃的绣口,还有我一个屡试不第的穷举人。“清吟徐踱月辉下,也无饥困也无愁”是我的生活。写门联,画年画,裱画框是我的营生。

    祖上也曾官至五品,只是到了父亲辈家道业已中落,名存实无的官衔并不能给家族带来实际的利益,相反还因人丁甚多和父母的年迈,举家背负起了沉重的债务。我从小读书刻苦,三岁能背《三字经》,五岁熟读《诗三百》,六岁通晓《礼运大同》,八岁能辩《大学》《中庸》,十三岁进学秀才,十六岁以乡试第一的成绩进贡国子监。人生的道路,在此之前似乎一帆风顺,在此之后也仿佛锦绣灿烂。

    噩运终究降临。十八岁那年,也即大唐天宝七年,我参加了人生的第一次殿试,也是对我而言最重要的一次考试。然而就在殿试的前夜,我被通知剥夺终生进试权利,理由是父亲的名号犯了中宗皇帝的忌讳,我这才知道当朝皇上的祖父名叫李显,与我父亲用的同一名字。

    这事与寻常巷陌人家似乎不难解决,让家父改个名字,来年再试便是;而与我官宦人家却无能为力,家父的姓氏名号早已记录本朝的史料通牒,末说更改无益,纵然亡故也无法改变既成事实,那就是此生我将与金榜题名无缘。

    这事对我的打击很大。我开始混迹酒肆和烟柳之地放纵自己。此后的八年里,我又先后尝试了三次,每次皆因相同的原因被礼部拒之门外,加之在此期间家父病故,我的心志日渐颓丧,生活也日渐拮据起来。

    母亲在家父过逝后第二年积郁成疾,不幸离世。她在合眼前的最后一刻都没能盼来离家十五载的不孝儿我。我在颐红院的高榻上拆读了大哥的家书,然后捶胸痛怮,懊悔不已。半月后赶回扬州老家,母亲业已安葬,我和兄弟几人一同变卖了家产,各谋出路。我在秦淮河畔的集市旁租了一爿店面,开始了写字和画画的营生。

    从平淡走向高潮,再由高潮回归平淡,尽管此间有无数的不尽如人意,但人生似乎本该如此。

    故事如果到此为止,那么我的人生便不再有叙述的价值;就在这时,命运带给了我一份惊喜的礼物。

     

    我永远记得这一世与你重逢的日子—天宝十五年元月初七。

    这一天正是扬州城的集日,商贾云集,客流繁多。我早早地支起了小店的户牖期盼早点开张今早的第一笔生意。一盏茶的工夫便有一富贵人家丫鬟模样的走到摊前,左右四顾后便于袖口处取出腕口大小一锭白银压于画册之上,轻声说公子且随我来,我家小姐求见。

    我虽狐疑却因银两在前由不得不接,心忖怕又是哪家权贵恶霸的千金要我做画,这样的生意我接手过何止百宗。都是群附庸风雅的糙人罢了,我信手涂幅鸳鸯戏水交差完事便了。

    丫鬟把我领至一处小园幽径,翠竹穷尽处,有一小亭,下有溪水潺潺,游鱼无数。我走上小亭,只见熏香陈于桌上,宣纸镇于案间,笔砚伺于一旁。心想果然!

    丫鬟捧茶而至,说小姐尚待闺中更衣,即刻便至。我喝了口茶道甚好,便开始挥毫舞墨。鸳鸯戏水,哈哈,我又何止是成竹于胸,简直是烂熟于心!闭着眼我都可以将那水禽画得活灵活现。

    收笔、题字、盖戳。转身一个清新脱俗的白衣女子已经站在了身后,白衣白衫,脸上还蒙着白纱。她正目不转睛地注视着案上的这幅画,似乎都未觉察到我在注意她。

    俄顷,她才轻启芳唇,先生果然才俊,虚实应景,带白当空,寥寥数笔,便将水禽嬉戏状刻画得淋漓尽致。只是……

    姑娘想说什么?

    只是先生的运笔是否略显轻佻,细节处理略显草率,而鸳鸯的姿态又略显陈腐?

    我被白衣女子短短几句问诘驳得面红耳赤,作声不得。

    先生可愿诚心为小女子再做一画?小女子愿出十倍的订金价钱?

    惭愧,小生愿十二万分用心为小姐写生一幅。

    那女子于亭栏处坐下,从袖中缓缓取出一支箫,除去面纱,吐气若兰。音韵流转,光阴在此停驻。我呆呆地坐在对面,竟然忘了下笔,竟然眼角湿润。

    我识得她。太史府里的剑影,未央宫里的黛眉,这怎么能忘!

    一瞬间,积压胸腔几世的情愫如同泛滥的洪水冲破眼眶化作相思雨。我用颤抖的嘴唇发唤出了那个久违的名字,珂儿!真的是你吗,珂儿……

    曲声戛然而止。先生缘何识得我的小名?啊,先生缘何哭了?

    我方觉失态,连忙起立拭干脸上的泪水,道小生已找到作画的灵感,今日体有不适,明日定当亲自将画送至府上,小姐请留步。匆匆离去。

    闻得声后有声,先生可知小女子名?

    啊,惭愧,敢问小姐芳姓大名?

    白晶晶。

    “玉楼春内动紫气,扬州城里报金鸡。万人空巷争睹处,不是龙颜是晶晶。”她原来是名噪大江南北的秦淮第一名妓白晶晶,当朝皇帝的掌中红人。

     

    是夜我不能眠。白天的一幕幕,历历在目,呼之欲出。我在激昂亢奋的状态中,完成了“玉人教吹萧图”,画面中我和晶晶捉襟对视,她玉指翻动,拨动我笨拙的手指,轻按着凤箫上的孔穴。她的眼里满是柔情与爱怜……

     

    这幅画开启了我和你的又一世情缘。只是它又是短暂而仓促的。

    这一年的秋天,在你的鼓励下我又踏上了进京赶考仕途之路。在此之前,你变卖了十年来青楼卖艺所得锱铢和皇上赠你的稀世珍宝为我打通取仕的各路关节。当然,这个我当时是不知道的。

    凭借着你的黄金和美言,我顺利通过了初试并取得了殿试的资格。在殿试上,皇帝破格钦点了一位家族名号犯讳的青年才俊为状元郎,被人认为是朝廷改革旧势力旧风俗的重大举措,而被传为一时佳话。

    然后,成为新科状元郎的我顺理成章的成了附马爷。

     

    安史事变后,我逃离了长安,一路辗转,颠沛流离,终又回到了扬州。此时的扬州城已经破败,不复往日歌舞升平的情形。玉楼春也已倒闭,老鸨和你的昔日姐妹都已各奔东西。我逢人便打听你的下落,终于在一名不知名的青楼女子的引领下,在城南荒郊找到了你的坟墓。据说,你是得风寒而死的,死的时候手里还握着那幅“玉人教吹萧图”。

    我在你的坟旁不远处盖了座茅庐,独自一人种田耕地写字画画直到死去,当然写的都是你的名字,画的都是你的模样。

    我们的故事成了传说,成了佳话,在扬州城里一直流传。几十年后,一个杜姓的诗人路过此地,用他的诗记录了我们的故事:

    二十四桥明月夜,玉人何处教吹萧。

    February 15

    补记1月19日上海之行

    我终于来到了上海----这个有东方巴黎美誉的亚洲大都市。在此之前,我的所有关于上海的印象是由两个女作家的文字堆砌而成的:一个是张爱玲;一个是安妮宝贝。张爱玲笔下的上海,是个声色之都、魅惑之城,极尽人间的繁奢又总难逃铅华洗尽的落寞;而安妮宝贝笔下的上海是个大的石头森林,各种肤色各种身份各个阶层的人一刻不停地穿梭其间,他们总在寻求着什么,但又不知道那究竟是什么。于是这片石头森林永远有停不下来的风景,永远不知道明天会发生什么。

    现在我真实地处在她们笔下的这座城市,而我突然发觉之前所有文字制造的意象都是片面的。我坐在希尔顿酒店商务中心的舒适沙发上,走在南京东路拥挤的人流中,站在地铁二号线高速行驶的车厢内,呼吸着华师大校园甘软沁凉的晚风……我强烈地感受到这个中国大陆最大都市复杂的一面,用“繁华”“活力”“冰冷”“颓败”或者其他什么词来概括这样一座我个人认为是中国最复杂的大都市,无疑都是幼稚而可笑的。于是当小影指着东方明珠塔和金贸大厦的方向迫不急待地向我介绍夜上海的美妙时,我微笑着默不做声,我觉得她还不了解上海,当然我更不了解,所以我不发现意见。如果是在一年前或者更早的校园时代,我会极其不屑地用一句“繁华于我如浮云”来打住她的话题,但今晚我不会。

    今晚我不会。

    事实证明,环境和工作能决定心态,而心态能改变一个人待人处事的方式。离开校园两年后的今天,我不再轻狂不再桀傲不再愤怒不再神经质,究其本因,我觉得还是因为我脱离了原来的环境且坚定了今后事业的方向;而同样的道理,对于大树又何尝不是如此。我能理解席间他的沉默他紧锁的眉头和蒸腾的烟圈,我能理解他留在论坛里诅咒过去一年发狠的话,我更能理解他说的“我现在已经很难融入他们这个群体了”----工作的不理想不顺理肯定是这当中的主因。所幸者,他是个聪明的家伙,又生在了一个善变的星座。灵活变通,对他而言怕不是难事。而变,总意味着一种转机与希望。

    大家都在变,或快或慢,自觉不自觉。这里的问题是,你跟得上这个时代变迁的节奏吗?你跟得上周围人前行的脚步吗?你满足得了自己心中膨胀的欲求吗?我所看到的是,毕业第二年大家的收入已经渐渐拉开了差距,大家的职业规划、谈论话题和接触人群开始分化,大家开始涉及住房、婚姻、子女教育等以往校园里几乎不可能涉及的领域,一切似乎都是不可避免的,是命中注定的,是环境压迫使然的。但这些似乎还不是最重要,最重要的是the problem of timing,究竟是该趁着年轻穷欢乐,还是该在堆砌财富的基础上享受余下的快乐或者欣赏下一代的快乐?抑或者我们应该调和两者,在堆积财富的过程中享乐?但这又可不可为?会不会两者皆未果?不同年龄不同心境下会有不同的答案,这似乎是个永远的困惑,伴随着我们容颜的老去……

     

    回到现实。买完夜宵回来,夜已深了,我走进大树的住所,地上有啤酒瓶、泡面,桌上有花生米,空调的声音有点大,热水龙头里放不出热水,大树要我小声些,平克李还在熟睡,明天她还要考研。我趿着拖鞋在两个床铺前犹豫,猜测着哪个躺过曾经的小格,哪个躺过曾经的豪哥。

    这种感觉确实很好:羊肉串,夜宵,两台laptop,一根甩来甩去的网线。大树,如果有生之年我们能够合作创业,我希望就是这个样子。

    二月十三日赠朽白

    你在那个城市角落的出租房里
    和暖暖搂在一起
    你为了你的公司撑过旧历年跑东跑西
    你本有一亩三分地 在你老家
    它够你吃够你穿够你养结实一群娃
    可你选择离开 头也不回地离开
    你这又何苦

    其实我觉着吧
    他们压根就不应该教你劳什子的文化
    他们应该给诗人一匹马
    让你周游世界 让你傍路人家
    骑累了就下来给你心爱的人儿
    编一支小曲 摘一朵小花
    或者干脆取一个平仄和谐的名
    给你未来的娃

    抑或者你愿意来找我喝酒
    我会奉上所有的私藏给你洗尘
    醴陵的老酒 汉中的美酿
    你如果愿意同我一醉天亮
    那么我就教你广陵散的正确唱腔

    朽白兄弟,下面这个问题很关键
    小沈这厮说
    理想是一个人的隐私
    你有理想吗
    当你骑着暖暖的时候
    你是不是想起了那匹马
    当你骑着那匹马的时候
    你是不是想起了胯下的那个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