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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arch 09 二月的鹞子把我放飞二月的鹞子把我放飞
在长江以北广袤的干旱土壤上
你拧开一个矿泉水瓶就像
打通了一口泉眼
你用舌头润湿干裂的嘴唇说
别送了兄弟，后会有期
我想象着你的背影吞噬掉黄沙
想象着你的军背包拖一条长长的尾巴
它临走叼走了我的两版感冒药和
半包三五烟
用不了多久
汽笛将驱赶它到远方
在那我从未到过的远方
白雪下的村庄像故事里一样安详
我从未听你提起过你的家人
但我猜你的妻
一定长着红富士的脸蛋
村里的汉子都想摸上一把
你有一个刚满周岁的娃
尖尖的奶牙像嫩笋一样破土
是时候给它断奶了呢
你的双亲年事已高
操劳一辈子只为打霜以前
攒一垛玉米棒子
啊 对了
你还有一个未出阁的妹子
从小帮着家里干农活
供你读书考大学甚至
娶妻成家
我亲爱的兄弟，此刻我想起你
我的心里充满了悲伤
你说这个城市的楼房很高
你想住在离天最近的距离
就算老婆孩子坐电梯会头晕
也阻止不了你俯看世界的愿望
你说这个城市的车流很快
你要拥有他们当中最快的跑车
交警叔叔只能鸣着警笛
为你送行
你说这个城市的霓虹很绚
而你将会是其中最眩的一盏
过路的女子都将为你倾倒
可是兄弟
到头来你还不上我买给你的火车票
你走得跟你来的时候一样悲壮
他们没有付给你一分
拖欠了半年的工资
他们也没有付给我
他们是这个城市的孑孓
他们等不到羽化成仙的一天
他们即将腐烂
我亲爱的兄弟，我想你说的没错
这个城市原本不属于我们
只是我已决心被它消化
或者烧制成砖
或者风化成土
我想每个风吹落叶的季节
我会在这里收到你寄来的
山药蛋和高丽参
我也会回赠你本地的水产和
米酿
说起酒，兄弟
临走你喝不完的那瓶洋酒
我已叫服务生存起
他年你要故地重游
我就陪你一起把它干掉！
二月的鹞子把我放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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