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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uly 23

    这样的台风天,我等待了一年

    时间能冲淡很多东西,小迪心想若干年后自己也会忘了这么奇妙的一次约会吧。可是小迪相信始终还是会有一些东西是时间无可奈何的,就比如风雨飘摇之中的西子湖,那拍岸而起的惊涛骇浪与其说是白娘子的怨气,勿宁说是观潮人的心声;再比如X女士教会小迪的那个游戏,准确地说是X女士教游戏时的神情,那种率真的不带任何矫饰的稚气是那么强烈地感染了小迪以致于小迪确乎相信那一刻自己已然爱上了眼前的这个姑娘。

     

    细数与X女士的见面不过区区两次,却很奇怪从一开始彼此就有一种难言的默契。对此X女士,这个业余神婆,有她的一套理论:两个土相星座的人就是两碗温汤水,他们搅和在一起相处融洽的同时也不会有太激烈的反应。对于这一点,小迪不得不佩服X女士的洞察力与预见性:小迪曾试图让X女士相信X女士注定是属于自己的, X女士坚定而又绝决的回答却无疑给了小迪一记当头棒喝Day dream!不得不说的是彼时的X女士是有傲气的,因为彼时伴其左右的是如此阳光帅气的一匹白马以致于其他慕名而来的伊犁马、蒙古马、河套马在其看来无异于聒噪的蛤蟆,白马最终嗅着母马的气息跑了,留给X女士无数失眠的夜晚以泪洗面,X女士不明白这么长时间苦心经营起来的感情怎么说没就没了呢,那一晚一晚回响在枕边的甜言蜜语怎么就在母马几声发情的叫唤下顺着那股狐骚味一溜烟地跑了呢。X女士她自己不知道她是金牛啊,产自厄尔多斯大草原的纯种奶牛虽然在南方潮湿的气候和海风常年的侵蚀下第二性征变得不再那么明显,但你始终不是撒开了蹄子可以不管不顾的母马,老话不是说么“风马牛不相及”。

     

    X女士说她现在终于可以平心静气不动声色地谈论某某以及某某的历任女友,这在当初是想都不敢想的,在分手的最初日子里只要有人跟她提到某某的名字,X女士就会情绪失控,眼泪跟开了泄洪阀的水一样拦都拦不住。这话小迪是相信的,小迪曾远远地望着X女士和她的白马柔情蜜意对视的情形,那种交流根本不需要言语,只要一个眼神和心照不宣的微笑便已足够。小迪曾相信拥有这样眼神这样微笑的男女肯定是能够真心相爱的,只是小迪猜对了那个开头,却猜不中那个结尾。这个爱情故事的结尾便是X女士在她与她的白马分手后的第二个月找到了白马此前最好的哥们来到他们曾经嬉闹过的城市倾吐苦闷心情,此间小迪充担了一个很好的聆听者,小迪有着和他笔下大多数男主人公一样优良地品质,善于倾听别人的思想,并且总能恰到好处地提出一些不痛不痒的问题引导叙述者打开内心的城府。小迪的下一个问题是你觉得某某身上的哪一点最吸引你?类似的问题大概X女士已经被她的闺蜜和幽闭中的自己问过了无数遍,她的答案是那样的抒情而又文艺,她说某某是我见过的男孩子当中最有魅力的,他每天都会很能变着花样地给你surprise,而且可以做到绝对不重复。绝对不重复,小迪叹了口气,这若不是一个久经情场的老手,便是一个天生的演员,抑或者某某两者兼有之?X女士不再说话只是默默地搅动浮在咖啡上的那层乳沫。小迪则开始百无聊赖地观察这个傍湖而建的咖啡馆,它占地不大分为上下两层,馆中有沙发都是用旧牛仔裤一条条缝起来的,咖啡馆的正中有一只脚上栓着链子的硕大的鹦鹉,似乎不满于咖啡馆内诸位对它的漠视,它开始变得焦躁不安把桌上一份杂志撕得稀巴烂,顺着鹦鹉的方向小迪望过去好像是个音控台,摆着各色的乐器……你知道吗如果有吉它我可以现场为你弹上一曲。X女士突然发话让小迪有些措手不及。不过大多数时候我还需要看着谱弹。未等小迪跟上话,X女士便笑魇如花,因为我向来都是个靠谱青年。

     

    此后的时间X女士似乎一直在神经质地碎碎念着她和她的前任男友的一些陈年往事。令小迪不解的是每当小迪想为X女士的说法做个注解或添加些信息时,X女士总会在第一时间加以打断并且反问,你这是在折磨我吗。小迪只能红着脸顾左右而言其他,X女士并不理会小迪的窘态,她继续自己的碎碎念似乎连回忆某某都成了她一人的专利。总而言之,这还是个沉湎在昔日幸福恋爱时光和今时剧烈失恋痛苦中的女子,小迪想到这便心生怨念,连晚饭也差点吃不下去。

     

    晚饭后的节目出于抚慰的目的,小迪挑选了X女士最擅长的K歌。只是这位号称“翻版香江劲歌天后”的X女士亦没能抵挡住小迪的温柔一刀。一曲陈奕迅的《不如不见》歌罢,小迪便觉察到迷你包内气氛有些异样。X女士眼中闪烁的泪花与其解释为她对过往岁月的追悼,不如解释为伊对小迪的倾倒更为贴切。“想我在往日还没抽烟,不知你怎么变迁。似等了一百年,忽已明白即使再见面,成熟地表演不如不见”林夕的歌词果然适合像小迪这样具有沧桑人生经历和落拓诗人气质的人来演绎。小迪没有想到这首当年为挽回HYH心意而精心准备的歌仍有赚得今日可人泪珠的杀伤力,总算对得起那些在淋浴喷头下练歌的日日夜夜了……

    July 16

    七月十五号随笔

    我答应大树写这篇纪念性质的文章是因为某天我在班级的QQ群里看到02年的自己恍惚间有种隔世之感,我想我们都在成长,我们的容颜在衰老,我们的体型在走样,我们的阅历在丰富,我们所处的环境在改变,我们的着装打扮言行举止在悄然地发生着变化,我们开始陆陆续续组建自己的家庭甚至有了革命的下一代……所不同的是有些人在今时今日还做着彼时彼刻的梦,而有些人则是彻底丢掉了少年的梦想走入了一个截然不同的人生。我想我应该是属于后一类的人:2002年深秋虔诚地跪拜在东明禅寺留着小平头面庞消瘦的我绝然想不到6年后的自己在异乡的写字楼里每天早上8点为了能准时打卡而同十来号人竞争一个狭小的空间,绝然想不到每天必须撰写撰写过不止一万遍的句式,重复重复过不止一千遍的话语,更绝然想不到自己得费尽心思替老板编故事圆谎言do my best to delay the delivery time!我想我从一开始就不具备当一个作家的潜质,因为我是那么地害怕编故事,又是那么地容易理屈辞穷,我甚至害怕将手机待机过夜,因为聒噪的震动和尖锐的铃声总是让我从睡梦中惊醒,而那00开头的号码又总会像把利刃扎入我脆弱的心脏让我在余下的漫漫长夜里惊魂不定。有的时候我拼命地回忆大学时代外贸实务课的内容,似乎那位长着圆圆脸蛋笑容可掬的女老师从来没有教我们怎样同外商使诈怎样耍无赖,这让我不禁觉得大学的课程愚弄了我,我似乎本应该把那些有限的宝贵时光投入到无限的俯卧撑运动中去,而不应该把美好的处男之身留给故纸堆,后者现在在我看来比出门去打瓶酱油还要显得worthless

    大学的四年现在回忆起来我只做了几件有意义的事:背了2W个单词,发表了几篇小说和短诗,参加了一个半调子的社团,结识了一帮酒肉朋友,以及谈了一场失败至极的恋爱:准确地说那都称不上恋爱,那顶多只能算单相思。有谁见过这样炽烈而又纯真的感情呢,两个怀揣着文学理想的男女少年在沁冰如水的夜晚仰望着天顶的猎户星座绕着校园一遍一遍地走彼此倾吐着心事及秘密;在暴雨滂沱的夜晚男孩子翻来覆去地构思着一首别致的情诗,一字一字地编成短信发送到那个令他心头悸动的号码,然后留给他的是一整夜无尽的令人抓狂的揣测猜疑生气暴躁心灰意冷和懊丧。很多年后当他知道女孩子一直没有回复他的短信的原因是当时那女孩子使用的手机不支持中文短信业务时,这个女孩子已经染了一头棕褐色艳俗的头发并成功地更换了第三任男友,而那个穿着迷彩服皮肤白晰一头乌黑秀发在赛道上健步如飞的女孩永远留在了男孩的20岁。

    我现在常常怀念那个白衣飘飘的年代,那个遍地是雏的年代,那个油价尚未飞涨,物价尚且稳定,人民币尚未实行浮动汇率的年代,那个空气里充满无印良品,山东煎饼和雄性荷尔蒙的年代,那个年代穿过转塘网吧阴暗的楼梯拐道,翻过未来世界的铁丝网,跃出西阶二的窗台,在篮球场、图书馆、厚德台、学缘堂和之江人家各逗留了一小会儿,随着《东方红》的一声晨钟和老崔《新长征路上的摇滚》的响起统统打包入袋,驮上308K504或者游5在之江路上渐行渐远,最终消失在漫漫黄尘中。

    东明禅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