January 15
之江游记
[引] 己丑年腊月十五,余协托尼兄共赴薛哥哥婚宴,途经之江,小憩半日。余感怀于之江旧容新颜,情至深处不能自禁,乃略做小记寄托心情,愿与众同持此记忆者勉。
如果记忆是条隧道,那么回忆者就是在这条隧道里举着火把探险的人,那些岩壁上折射出来的光芒,总会让人激动不已;
如果记忆是条长河,那么水流的湍急处必定有许多旋涡,那里面裹携了我们太多纠结的感情,不堪的经历,许许多多欢乐、痛苦、激情、荒唐的岁月以及如同河底淤泥样慢慢沉淀慢慢淡出视线慢慢为我们所忘却的人物事件;
如果一定要把记忆比做一个容器,那么我说,它一定就是一罐生产日期不详,保质期终生的芥茉酱罐头,只要一个不经意的打开,就会让你泪流满面……
我终于再一次回到了之江,这个令我魂牵梦萦、思念到骨髓里的地方。
这次是因为正好赶上薛承贤同学的婚礼,tony说我们顺道去趟之江吧,那里变化挺大的。眼前突然出现一幅很熟悉的画面:冬日中午的暖阳,安安静静的南北楼,脚挖和大树坐在寝室门外的走廊拨弄着吉它琴弦,国明趴在栏杆上边嗑着瓜子边看着晚报,寝室里小虎一直占着电话,柔情蜜意地给某位姑娘进行着心理辅导,建鑫缩在被窝里看着武侠,小健也是坐在被窝里边喝着恭丸汤边看着电脑报,一旁的电脑桌上Jupiter正在孜孜不倦地玩着RPG,不知为什么突然站起来转身急匆匆地冲我一头撞过来,建鑫突然似活过来一样一咕噜起身冲着跑出门外的Jupiter喊:“老大,去外面打饭,给我带半只童子鸡~~~”
坐在游5车上,行经杨公堤,一个个耳熟能详的站牌名接二连三地响起,浙大附中、杭州花圃,空军疗养院、虎跑,一幕幕过往的人和事突然像蒙太奇默片在车窗玻璃上显现出来。我想起大树当初描述自己如何艰难痛苦地蹬着单排轮翻越杨公堤的往事,虽然没有亲见但是完全能够想象出来,不由嘴角上扬起来,然后车身一个颠簸,我的视线在上下起伏中看到前方人头中窜出一个熟悉的人脸,我靠,那不是建鑫是谁?!!!建鑫也是同我们一起去参加小薛婚礼的,之前我们约好了时间三人一同在学校碰头先吃中饭后游之江最后同其他人汇合坐车去富阳小薛摆酒的酒楼吃酒,不料竟能在公交车上提前遇上,这可真谓心有灵犀。
我一直认为游5车的司机是全杭州市公交系统中最能飙车的司机,杨公堤那么起伏的路面向来都是一脚油门从来不带踩刹车的,时隔多年果然风采依旧一点儿都没让我失望,不出二十分钟,车子已经欢快地载着同样心情欢快的我们驶进了之江度假区,入口处邓爷爷慈祥的笑容还是几十年如一日地欢迎着远到而来的游子,那上面的话至今听来振奋人心:“像杭州这样风景优美的地方在世界上都是不多的,要把杭州的旅游业做强做好。”
终于在百般期待中,学一楼的倩影从重山峻岭间探伸出来,淡黄色的墙体宛如姑娘们身披的睡衣,洁白的阳台则是她们裸露在外的白晰的皮肤,当然所有这些都没有风里翻飞的小可爱和胸罩来得令人血脉膨胀、心驰神往,正当我心驰神往到野马分鬃之际,tony哥一声重重的叹息让我抖然梦醒:“咳,那么性感的学一楼让一群犊子霸占了。”这个时候,车身一转调头往南,我正欲惊呼mr driver, are you clear in mind,又是tony哥不失时机地当起了向导,“你看到前面一排新造的商品房没?”tony指了指前面车窗外,“那就是我们以前住过的午山村,现在村子已经没了,只有这新造的安置房。”
“那感情现在游5走的这条路就是当年咱们摸爬滚打的B道?”
“正是。”
我的心里不禁涌起了一阵阵感伤,这哪里还是我认识的B道,这跟当下每个城市的新开发区路面有什么不同?遥想当年之江鼎盛时,B道是何等的风光热闹:街道两边是南来北往的挑担、琳琅满目的店铺;有当地农民刚采摘上来的时蔬瓜果,有全国各地的特色风味小吃;火锅店内人头攒动,煎饼铺前水泄不通;更有卖过期刊物,游戏碟片,黄色音像制品的游商混迹于帅哥靓妹拖鞋男钢牙妹之中,冷不防用肘子捅一下某位刚从转塘浴室洗了澡回来的校花的柔软的腰枝:“喂同学,A片要伐?”立刻引起尖叫连连,本来就车水马龙的B道更是骚动异常……我至今仍很思念B道那位叫“老板”的大排档老板,和他的老婆“老板娘”以及他的小舅子也是他的帮工“小老板”,他们店炒的蛋黄南瓜和蘑菇里脊,在我毕业离开之江走遍了那么多城市之后仍然没有找到第二家相似的味道;我也很怀念B道的火锅店老板,就在我打算搬离午山村的那个凄凉的除夕,我和建鑫成了这家店打烊前最后两个顾客,为此满嘴酒气的老板不仅破例给我俩打了一个罕见的折扣更是硬塞给我一把雨伞作为留念。这把伞跟着我几经辗转最终回到故乡,如今每个阴雨连绵的早晨或者大雨瓢泼的夜晚,只要我撑起这把伞之江的点点滴滴便会出现在我眼前,同时,伴随着画片一同响起的是那首耳熟能详的歌曲:你的背包,背到现在还没烂,却成为我身体另一半。
B道的妙处还有很多,怕是很难用一句两句话说得清楚。我把视线转向B道的东侧,原先这是一片篮球场和成教MM的宿舍,如今土地已被国家征用变成了“之江旅游集散中心”的一部分。我看到有几个学生模样的年轻人匆匆忙忙地从我眼皮底下走过往学校方向走去,此刻我的任何记忆与他们无关,那个尘土滚滚、车水马龙、人声顶沸的B道看样子已经真的随着时间的流逝远去了,与之一同离去的,是我们美好的年华和那份笑啖螺蛳品评球赛与MM的心情。
好在午山村的牌匾还在,这稍稍慰藉了我失落的心情,建鑫看到午山靠近马路的两栋住宅楼还矗立在老地方也很兴奋,他迫不急待地指给我看:“小迪,还记得那个挂着帘子的窗台吗?”
我当然记得,我甚至还记得房屋的结构以及某人和某人那段暧昧的情愫。
我们在游5车的午山站下了车,然后沿着B道返回,走进学校东大门。学一、学二、学三楼赫然就出现在了眼前,似乎一点儿都没变,小妹水果店还是那家小妹水果店,书店还是那个书店,文具店门口张贴着报考公务员辅导班和考研冲刺班的广告也亲切一如往昔,昔日美好的大学时光如潮水般向我涌来,让我措手不及。如果一定要说有什么变化,那便是06楼,可能它现在不叫06楼但是矗立在原先06楼的位置上,地基更低了但楼层更高了,里面的结构也同学一学二相似是标准的学生公寓楼。关于06楼的记忆便要追溯到大三那会儿跟我一同玩滑板的机电系的哥们,此处碍于篇幅略过暂作不表,日后有时间再细细叙来。当然“系”这个名词也随时间一同作古,现在流行的称谓是“分院”。
06楼后面还有一座学生公寓楼,是我们离校那年新修的,没有感情不作赘叙。生活区这块现在每座楼下面几乎都有一个自动贩卖机,校园里的小吃店、发型屋也比从前多了,孩子们的生活显然比我们那会儿滋润多了。可能是因为正在期末考的缘故,这会儿在生活区里闲逛的人不是很多,我们穿过学四学五楼下的过道,便到了憩园和学六楼前。憩园是一座只有一条楼道的独立公寓楼,里面的房间因装修考究和设施其全而被学校领导用来招待外籍教师,那里也曾留下了我们外语系学生无数欢乐的记忆。我想起那个满脸被蛋糕涂得像酋长夫人的黑妞Ayanna,她来中国的第一个生日party就被我们搅活成了一锅粥,离开时她坐在楼道上呜呜的哭,当然并不是怪我们而是喝醉了酒喜极而泣;Ayanna生日那晚我们由于回去太晚错过了开水房供应热水的时间,仅有的一瓶热水也被小也寝室的静洁还谁拎去洗头发了,我们一帮男人苦于一身蛋糕奶油无处清洗,急中生智干起了顺手牵羊的勾当,人手两壶热水把女生寄放在开水房的热水拎了回去,这是我们在学校恶劣行径的开始后来愈演愈烈直接从北楼澡堂子里拎热水瓶,以至于到毕业那会儿准备砸家当时发现寝室里没有一个热水瓶产自309寝室。关于憩园的记忆不得不再提一个人,通常我们在课堂上称他Jamie背地里却叫他The old fucking man,其实是个糟老头但是精神矍铄,尤其以丰富的肢体语言和大胆前卫的言论博得我们由衷的好感,那年我们寝室一帮男人扛了一箱啤酒到憩园六楼陪他唠了一晚上磕,作为回报,他在第二天的课堂上教会了我们blow job和69;我至今觉得Jamie是个不可多得的教育家和演员,他能随心所欲地利用丰富逼真的肢体语言,浅显通俗的例子和搞怪的方式激发我们的学习兴趣,拓展我们的思路,提高我们的参与意识。最能直观说明这一点的就是到课率和出席率,Jamie的课几乎很少有人无故缺席的,男生在他任教的一个学期里更是表现出了极大的热情,以往专属女生的教室前排座位在他的课上都是为男生牢固占据的,这种情况后来再也没出现过。
四年里教过我们的外教前前后后算下来也有七八个,但说实话,留下深刻印象的不多。有个叫Lorry的澳大利亚帅小伙,碧蓝的眼睛,弹得一手好吉它,后来却因勾引外语系姑娘,被德哥一怒之下用拐杖逐出了校门;有个叫“烂泥”的斯斯文文的大男孩,腼腆得像个大姑娘,曾拜我们外语系镇山祖师郭爷爷门下,论辈份还是我们师弟,后来去了华师大跟小也擦出了爱情的火花,不过最终也竹篮打水一场空,伤心之余远渡重洋去了那个恐怖的地方,名字叫台湾;还有个叫Kevin的跟我们一起玩滑板的大高个和一个叫Rebecca的会打毛线衣的朋克女孩,后来辗转他处继续求学,不知现在去哪了;还有一个叫Heather的特立独行的女强人,溜着单排听着MD装酷装得不行,后来也失去了联系。到是Jamie一直跟我们有来往,毕业后还参加了大树设于Pub洪番的生日party,前不久又在tony哥的婚宴上现身,一身汉字真丝衬衣拉去了当晚新郎官一半的风采,见着我还不忘递张名片,上书“英俊”二字。
绕过憩园和学六楼,穿过狭长的隧道,便来到了之江的小山脚下。称其为小山,是因为它确实矮矮小小,小到步行不出二十分钟就能将它游个遍,小山无名但它上头的亭子名气够响,一览阁。亭名出自杜甫名句“会当临绝顶,一览众山小”,边上学《醉翁亭记》也有《一览阁记》一篇,感觉颇有文化意味,毕业时我曾于此留念。一览阁下面西南方的草坪是块不可多得的风水宝地,历来为自习读书人士和恋爱约会人士必争之地,草坪顺着地势往下便是一假山水池,或曰“临渊羡鱼不如退而结网”,确实很应景。水池旁是学校招待所,底下一二层现为棒子国的交流学生所占。顺着小山东北面的石阶而下,又有亭子若干石凳若干松柏菊花翠竹若干,实为读诗诵词的最佳去处,又有一墙之隔未来世界空中城堡遥相呼应,真可谓读书怡情两不误,只是听tony说未来世界现在已夷为平地,那个梦幻的空中城堡的遗址处可能现仅存黄土一掊,听后我与建鑫相对唏嘘不已,乃不忍看,原路退回山下。
小山下来往西就到了厚德台和学缘堂所在地。两栋建筑浑厚大气,比邻而立,人行其间就有出险关过要塞的感觉,但其实这里是校园的中心也是最热闹的地方,尤其到每天中午或者傍晚的放饭时间以及社团艺术节、社团招聘的时候,这里便成了人山人海的集市。学缘堂是学校的主食堂(地下层是超市“之江家人”),前身是个只有单层的小食堂为仰止园的补充,如今仰止园已作为体育馆不再具备放饭的功能,学缘堂便挑起了大梁。学缘堂共有四层,一二层为学生餐厅,三层为教师厅,四层为宴会专用餐厅。我想起当年临近毕业那会儿,各个社团各系的团学会几乎都有在学缘堂四楼设宴为老生们饯行,晕哥就是在这样的场合喝趴下的,至今想来我仍有愧意总觉得晕哥的胃出血是被我灌出来的,因为确实那晚上晕哥在喝我敬的最后三杯酒之前已经神智不是很清醒,他几乎搂遍席上所有的女生,并且一搂上便贴住女生的耳朵问:“你说我是不是男人?”学缘堂南侧的厚德台是学校的礼堂和电影院,也是著名的“灰姑娘话剧社”的活动地点。话剧社每年都为社会输送着一批批的很装B的文艺青年,虽然他们进入社会后很少有人能真正走上文艺工作道路,而选择了浇水泥、卖螺丝,但我一直认为永远不要低估一颗装B的心,他们是草根的艺术家是中国文艺发展的坚实的基层力量。厚德台一楼北侧有多功能厅,西侧原先是个PUB现在改为院就业指导中心,南侧是学校医务室所在。厚德台与学缘堂前面的这大片空地历来被各个社团利用来派发传单、打广告板、拉横幅、搞集体签名、卖电影票及搞社团纳新等活动,也有校外人士来此摆摊设点卖衣袜、书籍、日用品,不一而足。空地南面是教工宿舍楼群,北面直走便进入了梦湖楼。
接下去再往西走便可分作两路:一路是从教工宿舍楼下穿过教工宿舍楼前的小花园进入图书馆底层的车库;一路是从梦湖楼大门前过经过校办工厂到达新教楼,也即今天的“穷理楼”。我们选择了后者,途经新教还不忘进去参观了一番。果然是临近期末,教学楼里一派紧张备考的景象,基本上也与当年无异,只不过现在的孩子们条件优越可以拎着笔记本电脑复习功课,这几乎是我们当年可望而不可及的。从新教楼出来,我们顺道上了图书馆。图书馆前的几颗苍松还是一如往昔般遒劲有力,我甚至还能从树杆底部找出当年玩滑板磞坏的痕迹。tony哥说今晚的新郎和新娘当时还是在这儿勾搭上的呢,我和建鑫不禁对视抚掌大笑,想当初咱们的薛哥哥是何等的丰神俊朗,大冬天哪怕积雪陷履也是白衬衫外带一条毛线围巾革命烈士许云风的装束;这还不算,薛哥哥是出了名的严于律己的进步青年,他曾发誓终生不碰电子游戏和黄色录像,并且积极向党组织靠拢,热衷于邓读会组织的每一次活动,但一段时间后310的男生发现每天晨练完大伙回被窝睡回笼觉时,薛哥哥都会假借着上网查资料的名义悄悄打开陈益的电脑A两把星际;寝室里放黄片时他一回都不曾落下;更出格的是薛哥哥假公济私地打着邓读会活动的幌子干起了偷偷与小学妹约会的勾当,大伙才恍然大悟,并感慨大学真是个大染缸,多好的青年啊就这么被带坏了。
薛哥哥毕业后义无反顾地过起了与小学妹同居的日子,这大概是单身时的薛哥哥想都不会去想的事,他想不到的还有他现在的星际水平居然可以轻松A死三家电脑或是一个浩方路人选手,仅管代价是被小学妹一回回无情地关出房门或者跪发烫的主板。
我们在图书馆里呆的时间不长,只去了二楼公共阅览室溜达了一圈便走了出来,本想去探望一下留校的倪学姐结果也没见着,也许是另谋高就了吧也未可知。值得一说的是,图书馆现在应该有无线信号覆盖,孩子吹着暖气,用借来的书垫着手提,用手提上着“之江咖啡屋”,这生活怎一个惬意了得。
时间有限,我们顾不得去重游致知楼、行健楼、致用阁、老教、篮球场、排球场、田径场和仰止园,只匆匆忙忙地往南北楼方向赶去。走到门口却不料吃了个闭门羹,摇动一下那道铁门,上门扑扑簌簌掉下来一层灰,往传达室一望里面也似久不居人的样子。怎么回事?站在仰止园的台阶上往里一望,北楼阳台一床床的被褥日头底下迎风招展,明明就有人住着嘛。这个时候有个打球的孩子从球场回来,身手矫健地翻过南楼铁门越了进去,我们也步其后尘,翻过两道铁栅栏爬进了北楼。南北楼之间的小花园仍旧一如往昔,曲径通幽还在,只是朱顔改,继续往小花园的深处走便发现了秘密所在,原来北楼的出口现在设在南楼处的那道应急门,门上是南楼连结主楼跟副楼的走廊,原副楼为中专女生所住,故主副楼间有门锁相隔,如今畅通,南北楼学生皆从底下的大厅出,出去便可到达新教穷理楼。
从北楼里侧通道往上,从飘窗处不经意往北一瞥,我看到了tony哥说的夷为平地的未来世界,用满目疮痍来形容一点都不为过。虽然读书时很痛恨未来世界,嫌那里的门票太贵,嫌那里的铁丝网太高,嫌那里的音乐太吵而且单调,一年四季都是老崔那首“一二三四五六七”也不晓得换换口味,甚至仅有一次成功翻墙进入的喜悦也因最后在保卫办值班室里度过的冰冷的三个小时而化为泡影,但如今看到未来世界落得这副模样,我们还是于心不忍,我真的很难想象现在住在北楼的孩子们从北窗向外眺望时还能看到什么风景,我记得当时从309的窗口望出去可以看到未来世界的溜冰场,过山车,梦幻大厅还有一些千奇百怪的建筑,现在怕是只剩一堆黄土,真后悔当初没拿相机把它们一一拍下来,为什么美好的东西总是那么短暂而且一定要等到失去之后才懂得它的美好?!!
北楼的变化,粗看不出细看还是挺大:首先,门漆的颜色变了,青灰色的门变作了淡黄色;其次,里面的床铺家俱变了,以前简陋的八人间宿舍摆设变成了现在标准公寓式六人间摆设,只是卫生间还是位于走廊两端的公用盥洗室;最后一个惊人的变化是原先310和309之间的那道楼梯居然神奇般消失,学校本着经济型扩建的原则,把原先中间的楼梯变作了房间,如此一来,我们便困惑了,tony甚至怀疑我们所在的不是北楼,好在不久我们便发现了其中的玄机。
从北楼下来,我们三人便停止了今日在校园的游程,转而急匆匆地走出学校大门去寻找解决中饭的场所。走出正门,我们便欣喜地发现中饭已经有着落了,因为我们看到热气腾腾的A道还原封不动地保留在那里。A道对应B道是昔日之江通往转塘镇的两条捷径,路身狭小,路面崎岖不平,一旁农田多垃圾杂物,后来转塘镇的农民看到了两条路的利用价值和商机,就在路边敲了一排平房租给外来户经营,又之江的男生多从这两条小路去转塘的网吧玩CS为便于称呼就用CS里经典的地名命名之,传承下来就有后来的A道和B道,只是A道的小吃摊和商铺依旧兴旺,B道已成过眼云烟。我们三人没在A道停留,只是沿着之江大道继续往东,去寻找以前那位“老板”的店面,却不料在新辟的停车场旁看到“老有间饭店”,我们仨老爷们立刻有了回到娘家的感觉,大摇大摆地进去,老板和老板娘果然还认得,建鑫在兴奋之余脱口而出昔日一道菜名,这倒令老板娘为难起来:“不瞒您说,这菜我们厨子已经三四年不烧了,配料今儿个都没备齐……”幸好该有的菜都还点得出来,酱爆螺蛳、腐皮青菜、蘑菇里脊、清炖鲈鱼,夹菜前先滋溜一个劲酒,那味道叫一个地道!
几盅酒下肚之后,tony哥便惦记起美院的漂亮姑娘来,于是P话不多说,吃完酒买了单,我们便径直往转塘方向进发。说起转塘,还要属午村正门过来到加油站这一段变化最大,原先成教宿舍楼和农田早已不知去处,取而代之的是四星级假日酒店,足浴馆,商务楼和KFC,我们从KFC门口经过,看到一对对学生情侣,立刻后悔生早了。转塘的长街变化不大,原先几家经典的老商号都还在,只是多了几家精品成衣店,美院那一带现在是一派欣欣向荣的艺术气息,画廊、小酒吧、涂鸦墙、卖zippo和打口碟的店铺、卖千奇百怪工艺品的店铺、卖朋克T恤军装裤大头靴的店铺各种各样,应有尽有。我们徜徉其间,我们流连其中,竟心生许多羡慕。tony哥说有了钱咱就来这盖栋别墅,啥事也不就天天趴在窗台上看过往的MM;我说有了钱我就来这儿开小酒吧,周末搞10块一人啤酒畅饮,还外带摇滚演出,让之江和美院所有的学生都来光顾我的PUB;建鑫说有了钱我就来转塘开童子鸡连锁店,规模必须是跟起点网络广场一个档次,开小了出门你都不好意思跟人打招呼,名字我都想好了“学生鸡店”。
半天的时间转眼流去,我们很快踏上了赶去富阳薛哥哥婚宴的车子。在九溪烟树处,我回望重峦叠障、暮霭沉沉处的之江学院和转塘镇,禁不住再一次黯然神伤,此去经年不知下一次重逢又待何日,下一次相见你又将示我以何面目。我想我的生命里已经深深烙下了之江情节,这辈子怕再难抹去,也许到我垂垂老已、行将就木之时,我还会把那些名字念起并且嘱咐我的儿孙将我的骨灰分批洒于各处。也许你会觉得奇怪,不就是个大学么至于思念成这样么?我想这个答案在我毕业后的这些年里我已经思考得很清楚,大树有句话讲得很好:
这毕竟是个龌龊的地方,却承载了我们最美的年华!